草原在海拔1700多米的高山上。我们沿着盘山公路穿越了五座大山,当我们站在山顶的时候突然发现眼前一马平川。这景象让人惊叹。就好像你经过漫长的跋涉突然走进世外桃源,或者穿越了漫长的黑夜突然看到海天交接处突然绽放的朝霞。我想到的第一句诗是“细草微风岸”,没有岸,却有细细的草和轻轻的风。一眼望去漫天的绿色。高低起伏的山势被绿色铺满。那绿色是那么光滑,就像是绸缎一般。
我骑了一匹很懒的老马。这匹狡猾的老马膘肥体壮,知道怎么躲过向导的鞭子,同时还能一边走一边吃树叶。它悠闲地走,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后来我火了。狠踢它的肚皮,学着有经验的牧马人一样喝斥它,半天它才慢悠悠地小跑起来。仅仅是这么小跑也把我颠得厉害,感觉有些抓不住。手臂肌肉很疲劳。旁边的向导骑着马来回飞奔,驱赶着这二十几匹被我们骑着的马让它们保持队形。我很羡慕他,他坐在飞奔起来的马上像是古代战场上的英雄。我的脑子里闪现出一些诸如“横刀立马”之类的词,又想起82斤的青龙偃月刀。关羽在这么颠的马上还要挥舞82斤的青龙偃月刀。这么一想就觉得关羽太强壮了。
咻咻骑着一匹小白马慢悠悠地走着,前面有一个皮肤黝黑的老者牵马,这样咻咻才敢骑。据说是这里最温和的马。咻咻穿着红色的外套骑着白色的小马。在辽阔的草原上一望无际,而我总能在回头的瞬间看见红色的咻咻。我跑过一个又一个平缓的山坡,总能在回头的时候看到红色的咻咻和白色的小马从山坡的另一头缓缓地露出来。
这一行二十几个人有好几个酷哥。酷哥tangw突然骑着马往回冲。离开我们走的那条路向旁边的一座小山冲过去。酷哥tangw总是戴着一顶黑色的小帽子,小帽子遮住了酷哥的大半边脸。他神态悠闲。就象一个流浪的诗人。流浪的诗人骑着马飞奔,他飞奔的方向和我们相反。
Haor的马和我的一样。似乎也是懒得动弹的家伙。我看见haor不停地命令它跑,不停地用脚踢马肚皮。那健壮的畜生泰然自若。驮着haor同学跟我并排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骑马。在第一次骑马的人里面tongj的马跑得最快。Tongj面如冠玉,言语温和,在马背上却是具有十足的男子汉气概。第一次骑马的人里面还有两个巾帼英雄。她们骑着马冲到最前面的行列,不让须眉。可惜我没能记住她们的名字。
夕阳落下了最后的一道余辉,深深的夜幕笼罩在草原上。皓月当空。还有几颗星星。“星垂平野阔”。当年我背诵着这些诗句。脑子里想象着这些美丽的句子所要表达的意境,想象着空旷的黑夜里那些孤独的星星,那些悄无声息奔流的大江,那些江边破败的船只,那些岸边挂着露珠浸在水雾里的小草。当我站在这草原里。望着天空和黑夜。仿佛望到了背诵诗句的那些日子。仿佛望见了不可捉摸的时间和同样不可捉摸的回忆。可惜的是,那些在诗句里心底都战栗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篝火逐渐地燃烧起来,柴堆里火星升起。我拣了许多树枝。把他们折断扔进火堆。我喜欢做这件事。我喜欢看着自己把一堆柴慢慢地点燃,让它熊熊地燃烧起来。就象小时候在外婆家里一样。
清晨,腾格尔在电视里唱着,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哎耶;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草原很美。很美丽的草原对于我来说却依然陌生。它不是我的天堂。它不是我的家。听着这样的歌,突然之间想起了家乡。想起了属于我的天堂。